杰伦格林并不认为他很有名。当我试图向他解释他的名气时,他会脸红、局促不安,甚至一度说:“我不会永远打篮球。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但事实是,在他上高中之前,他就是当地的偶像——15岁时,他在圣华金纪念高中(San Joaquin Memorial high school)的场均得分为27.9分,他是班上最受欢迎的预备班学生,从那时起,他就成了网络传奇。从亚利桑那到南加州大学的许多大学都在恳求他加盟他们的学校——而那时候他都还没学会开车。这就是在他成为本周NBA榜眼秀之前的故事。

在一个由高水平的表演和精心剪辑的篮球混音带推动的社交媒体流行时代,在锦标赛上的一个有力的扣篮,或者在YouTube频道上的一个精彩片段,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知道你的名字,涌向你的Instagram,把你当成NBA王位的继承人来崇拜——所以他当然有信心:“我觉得我是这一届最好的球员,”他说。“很多人都在谈论凯德·坎宁安和其他人……但我是最好的球员。我觉得没人能做我做的事。我能创造那些高光时刻,无论面对的是弱小的球员,还是联赛顶级球员。”

我们坐在他最喜欢的位于洛杉矶太平洋帕利塞兹附近的意大利餐厅的一个摊位上,杰伦格林最近搬到那里去训练。他从连帽衫下面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努力得来的。我曾经是一个底层的孩子,但我现在得到了这一切。”

但赞誉是有代价的。现在杰伦格林周围很少有安静的时候——附近电话的嗡嗡声,照相机的咔哒声,成群结队的粉丝们持续不断的环绕着他。他在Instagram上和陌生人的随意照片会得到数量疯狂的评论、人们对他的行为不断做出评判,而当他回到弗雷斯诺的家时,又会感到仿佛被世界抛弃般的失落。

“弗雷斯诺是个小城市,所以它的思想非常狭隘。它就像一个螃蟹桶,”杰伦承认道,他把头埋在帽衫下。“你有满满一桶螃蟹。你想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拉你。你可能会在那里犯罪,诸如此类。如果你身边没有合适的家、合适的环境、合适的人,这些都会把你引向错误的道路。”

当杰伦格林在弗雷斯诺的朋友和教练们再次见到这个和他们一起长大的那个傻乎乎的少年时,尽管他仍然随和、爱开玩笑,但他又和他们当时认识的那个男孩有一点不同。现在,他的指甲被涂成黑色,他乘坐私人飞机,他希望有足够多的纹身,有朝一日成为一件活的艺术品——在他星光熠熠的新生活中,这一直是一个经常被谈论的话题。人们认为杰伦格林对于一个篮球运动员来说太浮夸、太好莱坞了。

杰伦格林最好的朋友兼高中队友贾斯汀·韦尔斯坎普(Justin“Juice”Huelskamp)告诉我:“人们怀疑他是不是太大牌了。”“他只是在适应新生活。现在这对他来说很正常。有时

当然,杰伦格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太疯狂了,”杰伦告诉我。“在我们这儿,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

最近,杰伦格林和Juice飞回弗雷斯诺,翻修他从小打球的球场。他让阿迪达斯翻新了位于弗雷斯诺西北部的Koligan公园的“The Cage”,在市长面前用风车果酱为球场洗礼。——布拉德·罗兹诺夫斯基(Brad Roznovsky),杰伦格林在圣华金的高中教练,简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伙计,你甚至都不再是一个篮球运动员了,”罗兹诺夫斯基告诉他。“你tmd是个名人”

从杰伦格林第一次来到圣华金,罗兹诺夫斯基就就对他的能力毫不怀疑。在弗雷斯诺,人们多年来一直在悄悄议论他,罗兹诺夫斯基甚至在八年级的时候就听说他已经准备好参加职业比赛了。

“他太不真实了,”教练说道。“我执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所拥有的运动能力,我从未见过。大一的那个夏天,他在6英尺11英寸,110磅、也许120磅时做的事情,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但他的职业道德是闻所未闻的——在学校呆了一整天后,他还会进行一系列的单人训练,在球场一直练到晚上8点结束,再进行另一项训练,然后一直在健身房锻炼到深夜。

Roznovsky说:“为了让他回家,我们不得不在晚上10:30训练结束后把他赶出健身房。”“很明显,他有某种上帝赋予的运动能力。但是,听着,他把时间都花在健身房了。这太疯狂了。

到了大二的时候,杰伦就无法在商场里闲逛而不引起注意了。他声名鹊起,以至于朋友们抱怨他的身边总是有照相机。“那是我第一次想,哇,我想我们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去商场了,兄弟,”Juice 说。“有很多人在看,很多人跟着他,拦住他,让他拍照。那时我才意识到 J 在弗雷斯诺真的是个大牌。”

圣华金的比赛座无虚席,ESPN偶尔也会转播。当他还是一名青少年时,他的教练就像助手一样依靠他,但他们也把他弄得晕头转向。

Roznovsky说道:“我们的很多赛后演讲都没有杰伦的参与。因为太多的粉丝想要管杰伦格林要一个签名,我们只能能把他藏起来。”

他会问:“我应该拒绝吗?我可以回来吗?”但我回答:“不,伙计。你应该享受这些。”

杰伦格林在这一切面前的镇定,给罗兹诺夫斯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在高中时真是个名人。但是,他是个谦逊的孩子。他没有被这件事冲昏头脑。”

但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声名鹊起?它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压力。你必须照顾好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招待球探和经纪人们;保护队友、教练——那么,到底什么时候杰伦格林才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呢?

纵观美国黑人发展史的一部分特点。包括篮球在内,都离不开不断的重塑自己,依靠灵光一现和足智多谋来赢得生存和进步。所以,杰伦给自己定了一个高标准。他必须调整自己,拓宽视野,坚定信念,他知道他的决定会对他和他的家庭产生影响。就像Juice一直告诉他的那样,杰伦格林必须“确保自己在专注于让其他人开心之前照顾好自己。”

所以,杰伦转到了加州纳帕的多产预科学校,在全国最好的高中打篮球。在国际篮联锦标赛上,他从替补席上走了出来,帮助美国队获得了三枚金牌,并在17岁以下的世界杯上赢得了一枚国际篮联MVP。他还没到上大学的年龄,就把自己的球技提高到了职业水平。

“我们和一位天才同行,”他的另一位教练乔伊·富卡(Joey Fuca)告诉我。富卡说,他在对付那些试图接近杰伦的人时遇到的麻烦比杰伦格林本人还多。“对孩子来说,这是一种特殊的环境,很少发生。我对所有给我打电话的NBA球探和教练都说过,执教杰伦格林就像在高中时执教勒布朗或科比一样。”

“他来自一个艰难的社区,”富卡继续说。“他总是背负着这个。他这么做有几个原因,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家人。他总是以此为动力——他出身的地方一点也不好。但他从不以此为借口。那只是他的一部分…那只是他性格的一部分。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将一如既往,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

这也是杰伦跳过大学的部分原因。“我一心想去奥本,”他承认。但NBA发展联盟的“点燃”队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了解一个陌生的世界——当然,一份50万美元的合同也没有坏处。“你只需要学习如何在场上和场下成为一名职业球员,”他说。他与教练们一起研究录像,学习财务知识,在一个因疫情而缩短的赛季里打了几场比赛,同时创立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现在他的负担无疑增加了许多。

球员们挤在“泡泡”里寻求保护,从G 联赛打到NBA的球员也越来越少。他被送到加州核桃溪(Walnut Creek)的一套两居室小公寓,每天接受新冠病毒检测(“我至少做了1200次检测,”他说),如果错过了早上8点的公交车去练习,就会被罚款。训练结束后,他会在下午2点回到家,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去,多亏了泡泡。

他会靠在沙发上,蜷在被窝里一遍又一遍地看同样的电影。他觉得无聊了,就打开黄金时段的大学篮球比赛,给他的儿子们——斯科特·巴恩斯、乔什·克里斯托弗和杰伦·萨格斯(他们都期待着第一轮选秀权)——发短信祝贺。

那种紧张感在他的胃里翻腾起来。他想像他们一样:在成千上万的人面前打篮球。但他却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在他的第一场比赛之前,他睡不着,辗转反侧好几个小时。“我很紧张,”他说。“我们开始比赛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必须上场(打球),好像我有义务得到40分……必须去摧毁那个与我对位的家伙,接管所有的事。”

juice很担心他的朋友,想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他说:“从高中到所有人都在你身边,再到靠自己,自己挣钱,自己选择做什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可能有点危险。你可以选择错误的道路。但杰伦格林保持了真正的冷静,我知道这在泡沫时期很难做到。”

杰伦格林决定每周和治疗师交谈两次,他发现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是个他此前从未想到的好办法。他开始理解一个成年人如何照顾自己,并对自己的目标越来越有信心。他说:“我觉得它帮我解脱了很多。”“他们有正确的答案。如果不是,这让我更好奇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这帮助我克服了很多困难。”

没过多久,他就成为了g联赛的亮点——场上速度最快的球员、多面攻击手、敏捷的防守者,同时始终保持着同样的亮点,让他在互联网上名声大燥。他会在门上的黄色便利贴上写下目标,完成后划掉。在离开胡桃溪的公寓,搬到洛杉矶之前,唯一剩下的一条是:“成为NBA选秀状元。”

“首选,”他告诉我,“那将是梦想成真。”我不打算撒谎。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会崩溃的,”他笑着说。当然,他心里有偏好。“我想住在底特律。”他觉得那个节点对他的旅程很重要,是对他耐心的奖励。当晚餐结束时,我问他,他想从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得到什么,他提出了一个独特的抱负。

“我想要我的尊重,”杰伦告诉我。“作为一个人,一个篮球运动员。随之而来的是,人们不知道你要牺牲什么,要经历什么。尤其是当你在一个小城市,篮球把你带到这条路上,而每个人都还在那个小城市。很多人会私下里谈论你,而最终你还是会回到你的家人和一切身边。即便他们不知道你在旅途中独自经历了什么。”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